兩旁的樹葉已黃了大半，枝頭尚留著的，被風一吹便簌簌落下；早落的那些，已教來往人的鞋底踏得薄了，卻仍將一條路鋪得明亮。遠遠望去，倒像秋日還不肯全然冷下來似的。
我原是每日都從此處經過的。
今日走到半途，忽見前方有個背影，衣色、步履，都像極了一個舊日相識的人。我不覺慢了腳步，那人卻在樹下略略側身，原來並不是。
幸而相隔尚遠。我低頭看了看腳下，待再抬眼時，那背影已走進了樹影裡。
風從路的那頭吹來，枝上又落下幾片黃葉，其中一片停在袖口。我拈在手中看了一會兒，葉脈細細分開，分明已枯了，顏色卻仍鮮明得很。
自己忽然覺得多事，便鬆了手。
那片葉子落回地上，不多時便混在滿地黃葉之間。我也仍沿著原來的路走去。
身後風聲又起，滿地黃葉被吹開了一陣；少頃，風息下來，方才的腳印便看不分明了。
